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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

談談洗腦

洗腦是一種藝術,誰洗得比較細緻、比較無聲無息、比較無孔不入,誰就能掌控世界的話語權。(網路圖片)

近來全台各地高中校園遍地烽火,高中生以Facebook做為串連平台,紛紛「挺身而出」反對課綱微調,深具2012年香港「反國民教育」之勢。其中一場說明會,參與學生在現場拉起「去你的中國」、「台灣獨立」等標語,還讓教育部長吃了好大一驚。由於運動的推波助瀾,「反洗腦」一詞喊得震天價響,或可登上今年網路熱搜詞的榜首。港台聯盟不分今日明日,力保腦袋的「一方淨土」,防止「赤禍」入侵。

牙不伶齒不俐的我,當年也曾熱衷辯論,還曾忝為演辯社社長。記得某堂社課,學長姊教我們辯論就是把裁判當成一張白紙,正反雙方利用各種理據與口才技巧來說服裁判的過程。說白了,辯論過程即洗腦的一種。人打從呱呱墜地之時,同樣也是白紙一張,成長過程中來自父母、家庭、學校與社會不斷的學習與認知,此形塑的過程當然也是洗腦。不可否認,國家掌握了洗腦的最高權力,通過各種方式對人民進行規訓與馴化,而且還是個大黑箱,台北人搭手扶梯不自覺地習慣站右側,就是洗腦的結果。資本主義國家更是其中的翹楚,因為資產階級充當統治階級,看似自由發展的大眾傳播,其實被少數黑手所把持,人民活在楚門的世界裡而不自知,甚至還樂在其中。

當前港台青年義憤填膺地指責「中國」(及其代理人)利用教科書對他們洗腦,恰恰反映了他們要保護自己原先已被西方價值觀所洗腦之後的成果。或許可以這樣說,洗腦是一種藝術,誰洗得比較細緻、比較無聲無息、比較無孔不入,誰就能掌控世界的話語權。目前誰在這場洗腦與話語權的競逐比賽中遙遙領先,《維基解密》與斯諾登的「稜鏡門」已經將答案揭曉了。

教科書是國家貫徹意志與意識形態必然的工具,國定假日亦是如此,只能黑箱、無法白箱。因此教科書是政治問題,而不是歷史問題,某些「公民團體」所主張的「柔性課綱」與「多元史觀」就是包裝台獨的幌子。事實上,課綱或是教科書已經是最透明、最低階的洗腦手段,文學與娛樂的洗腦力可謂是沛然莫之能禦。

冷戰期間,美國CIA成立「文化自由大會」並在各地設立分支機構,以資助作家及其作品的方式,達到反共與樹立美國正面形象之效果。美國以其力量與資源在全世界推廣利於反共的作家,將他們的作品改編並捧為文學經典,排擠、邊緣化政治不正確的作家,且在各地培植親美的知識菁英與文化買辦,以政治力重塑了戰後的文學版圖。為人知曉的小說家歐威爾、詩人艾略特、思想家漢娜.鄂蘭等人,都是CIA重點資助的對象;而《動物農場》、《一九八四》、《齊瓦哥醫生》等作品則是美國傾力推銷的書籍。美國對外的文化洗腦在西方學界已有受人矚目的研究成果,例如Andrew Rubin《帝國權威的檔案》Frances Stonor Saunders《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等等。美國價值觀與意識形態的擴張,還有另一項強而有力的工具:好萊塢。法國學者Regis Dubois在分析了好萊塢經典電影後,得出這樣的結論:「在推廣一種生活方式之外,好萊塢電影還刻意地強加給觀眾一種思維方式」、「美國的意識形態毫無疑問地隱含在好萊塢電影的形式與結構之中」。

洗腦做為霸權國家對外戰略的文化宣傳手段,當然有其全面的布局。冷戰在形式上雖已落幕,但如同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李零所說的:「美國從未放棄冷戰,後冷戰仍是冷戰的繼續」,美國要推動延續冷戰的「重返亞洲」戰略,除了有軍事同盟國家的配合之外,冷戰期間便已啟動的文化洗腦,其重要性如今更顯得舉足輕重。對港台的反共、反華陣營而言,他們自我定位為美國在東亞戰略布局的側翼,當前首要任務就是召喚冷戰幽靈,靠著西方帝國主義軟硬炮彈來拒絕、抵抗中國,因此維護西方價值觀與話語權就至關重要。陳水扁時代所推出的《教科書用詞檢核計畫報告書》只是「去中國化」策略的冰山一角,上至中央研究院、下至地方文史工作室都體現了此策略的斧鑿痕跡。國民黨馬英九不放棄親美,找不到自身的中心思想與價值,只懂得在課綱與教科書的字句上動手腳,最終遭到巨大的反撲是必然的結局。


自太陽花以降到這波反課綱微調,許多人只看到其中的世代衝突,而世代之間的合作關係卻往往被忽略。在反共與反華的最高價值面前,不同的世代透過合作來捍衛原有的價值體系,拒絕被「洗腦」。隨著反對課綱微調而來的,則是要求投票年齡降至18歲的修憲訴求,背後的驅使動力是政治而非歷史,否則當日本右翼安倍政權在扭曲歷史之時,他們緣何不吭一聲?若只在課綱或教科書議題上與之周旋,完全踩中他們精心設下的陷阱。配合美國戰略的島內政治布局已然啟動,就此意義而言的「反洗腦」絕非進步,反而是大大的退步。

(本文原載《兩岸犇報》第100期,2015-06-24出刊)

2014年2月27日 星期四

台独教科书是怎样炼成的

近来台湾政坛与社会闹得沸沸扬扬的高中课程纲要(简称“课纲”)争议,其实已非第一次。从李登辉执政时代1997年强行推动的国中(“国民中学”的简称,即大陆的初中)《认识台湾》教科书以降,将近20年的时间,经历两次“政党轮替”,教科书的争议未曾停歇。教科书是当权者意识形态的重要传输管道,因而成为蓝绿两党的兵家必争之地,由此可见,教科书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客观历史事实之争,在根本上就是政治问题──在台湾就表现于国家认同与史观立场的对立。

一般认为,当代民族国家的教科书系统,是在日据时期传入台湾。日本殖民末期,为配合殖民母国的全面侵华与战争动员之需,殖民当局在台湾开始推动无孔不入的“皇民化运动”,教科书当然也不例外,目的在于将殖民地台湾人民改造为盲目崇拜日本天皇、为天皇牺牲的臣民奴才。

台湾反共意识形态的滥觞:“国编本”教科书

1945年台湾光复、重新复归祖国,原来的皇民化教育转变回民族教育,也就是国民党式的中国民族主义教育。经历一段磨合期之后,台湾的各级教科书均由“国立编译馆”负责编纂(称为“国编本”),推动反共民族主义教育,通过教科书将台湾打造成为“反攻大陆”的坚强堡垒。
例如小学《国语》课本有一课《先总统  蒋公小的时候》(以前台湾的公文书或是一般文章,提到“国父”与“蒋公”都一定要“挪抬”),课文如此描写“伟大的  蒋公”:“有一天,他到河边去玩,看见河里有许多小鱼向上游。因为水太急,几次都被水冲下来,但是小鱼还是用力向上游。”“蒋公看了,心里想:‘小鱼都有这样大的勇气,我们做人,能不如小鱼吗?’”“蒋公从小就做事快,不怕难,又有勇气,所以长大了,能为国家做许多事。”这篇课文成为流传于台湾社会的“  蒋公看鱼逆流而上”的“励志神话”。



还有另外一篇经典课文《没有太阳的地方》:“自从民国38年共匪占据中国大陆以后,……大陆上的同胞一直过著贫穷不安的日子。他们好像住在黑暗森林里,看不见阳光,对将来没有希望。到过中国大陆的人,都说那里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地方’。……满眼破旧的样子,一点新的建设都没有。”再加上国民党街头巷尾的口语宣传:“大陆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下”、“在共匪的暴政下,大陆同胞只能吃树皮、啃树根来裹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台湾代代相传对大陆的偏见有其历史根源。



1988年蒋经国病逝,李登辉掌权后仍沿用根据1983年订定的高中历史课纲而编写的国编本教科书,课本称北京政府为“匪伪政权”,称毛泽东为“共酋”。为了突显国民党才是中国的“法统”,教科书称大陆为“敌伪”,强调“中共统治大陆以来,倒行逆施,实行共产制度,实已违反世界潮流”、“共产制度的消灭已成定局”。

中国国民党籍的“总统”李登辉,在党政军权力稳固之后,再加上其背后有本土新兴资本家支持,在政治经济结构上开始出现至今仍为人垢病的“黑金”体制,并逐步推动“台湾国族”建构工程,第一步就是“独台”化。1994年李登辉对日本作家司马辽太郎表示:“生为台湾人的悲哀”,“中国、中国人都是模糊的概念”;同年发生“千岛湖事件”,李登辉又放言:“中国是‘土匪’”。李登辉的“独台”工程是有步骤的,先是称“中华民国‘在’台湾”,接著又推动“总统”由台湾全民直选,并将“台湾省”虚级化(称为“冻省”或“精省”)。在教育方面,李登辉为贯彻个人意志,特意拔擢主张“同心圆史观”的历史学者杜正胜,两人联手改造中学社会科教材的史观论述。

马英九执政将近7年,各级学校教科书仍充满浓浓的杜氏“同心圆史观”。什么是“同心圆史观”?按杜正胜1997年的文章《一个新史观的诞生》所称:“以台湾为中心,一圈圈往外认识世界,认识历史”,“由内到外,从乡土史、台湾史、中国史、亚洲史到世界史,循序渐进”。
杜正胜的“同心圆史观”,以学术的名义,做为台灣国族建构工程的有力背书,将国民意识形态转型为脱离中国的国家意识形态。杜正胜自己也说,他的“新史观”是要“对台湾现实处境和未来提供方针”,“摆脱大中国意识的笼罩,努力建立台湾的主体意识”。杜正胜认为:“台湾的中国人既已承认中共政权,不再自命为中国的正统或中国文化的主流。而政治上,不论‘台湾国’或‘在台湾的中华民国’,都是独立的政治实体”,“政治上与现在中国大陆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互不隶属”。

《认识台湾》教科书横空出世:反共、反中、亲日三位一体



“同心圆史观”的首次实践,就是1997年李登辉与杜正胜共同主导出台的国中《认识台湾》教科书,此后教科书中的台湾史部分自中国史独立而出,至今教科书仍维持著“台湾史─中国史─世界史”的论述顺序,台湾史的地位也由地方史上纲为“国史”。这部《认识台湾》教科书,历史篇将台湾史分为“史前时代”、“国际竞争时期”、“郑氏治台时期”、“清领时代”、“日本殖民统治时期”与“中华民国在台湾”等阶段,不分本质,将荷兰、西班牙、清朝、日本、中国均视压迫台湾人的“外来政权”。同时美化日本在台殖民统治,不再称之为“日据”,强调日本为台湾带来“工业化”以及“守时”、“卫生”、“文明”等“现代化”,避谈其中的剥削与民族差别待遇。并且淡化台湾人前仆后继的抗日与光复运动,以“接收台湾”取代“台湾光复”。全书最后也不忘赞扬“落实民主法治”的“台湾经验”,“是中华民国面对中共的威胁却始终屹立不摇的要因”,以此凝聚台湾人民的“生命共同体”意识。



在历次的教科书争议中,很多人只将目光聚焦于历史科或国文科,而影响也很深远的公民社会科却往往遭到忽略。某位曾任高中公民与社会科课纲编撰委员的社会学者,曾投书指出:“历史科目前大体上仍然是根据‘实证论’的知识系统,因此会把意识形态寄托于相关‘史实’的选择与诠释问题去进行争辩。但是‘公民与社会’并不须要这样。因为‘公民与社会’不但不须要刻意隐藏意识形态,反而根本就是关于现代公民教育的有关的意识形态的问题。”上述这段话就反映在《认识台湾》(社会篇),教科书开宗明义即指出台澎金马是一个“实质上的命运共同体”,“国际上逐渐习称‘台湾’”。第6章第2节《台湾精神》更是全书“精华”所在,日本民族的“大和魂”精神在台湾得到了“传承”,课文称:“除了有形的文化资产之外,我们还继承了先民的一些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也就是所谓的‘台湾魂’。”反中与反共的意识形态在这本课本中也得到了华丽且完美的结合:“民国38年以前,无论是在中国或是日本的版图之内,台湾一直都是政治权力的边陲地区”,“直到最近,我们还是不屈服于中共政权的‘文攻武吓’”,“三百多年来,居于统治地位的族群很少能平等对待台湾人民,长期的屈辱以及一再的压制,使台湾人不断地要求平等,珍惜自由,维护尊严”。第8章《民主的滋味》则搭配李登辉所谓“生为台湾人的悲哀”,强调“悲情的历史”:“四百年来,大部分时间,台人民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台湾政治史是一部未经当地居民首肯并且参与的悲情统治史”。最末章《营造新台湾》便寄希望于台湾学子:“在国际社会中,我们不仅欠缺合理的生存空间,还经常面临战争的威胁”,“到了20世纪末,‘台湾人’已经成为我们在国际社会中的共同名字,一个崭新的台湾社会也逐渐成形”,“你我都是地地道道的主人”。



这部横空出世的媚日反华教科书,在当时台湾社会引起相当程度的反弹,例如1997年7月20日TVBS与《新新聞》杂志合办“认识台湾教科书大辩论”,由支持《认识台湾》的陈文茜(时为民进党主席特助)、王拓(时为民进党“立委”)、段宜康(时为民进党台北市议员)对辩反对《认识台湾》的李庆华(时为新党“立委”)、尹章义(时为辅仁大学历史系教授)与陈昭瑛(台大中文系教授)。台湾著名的排湾族诗人莫那能,更是以其原住民的身分发表声明严厉谴责《认识台湾》教科书,疾呼:“立即修正所有即将印行的教科书,‘认识台湾’必须认识真实的台湾,不是强迫下一代认识虚构的台湾”。几位台湾文史学者王晓波、李维士、曾健民、黄丽生、潘朝阳、陈昭瑛、刘孝春等人,逐页逐句完成《认识台湾》历史篇与社会篇的修订与批驳,由王仲孚教授主编为《认识台湾教科书参考资料》,1997年9月由台湾史研究会出版。台湾左翼作家陈映真,以许南村笔名,邀请两岸学者完成《认识台湾教科书评析》一书(1999年台湾人间出版社),批评这部教科书有著“大量的主流政治意识形态干预,民族分离主义的宣传和新殖民地观点,使历史教科书充满了欺罔和错误”,并且逐一反驳教科书中的“台湾文化多元论”、“明郑独立王国论”与“日本殖民有功论”等谬论。



在“反共反华”与“亲美亲日”的政治正确之下,“同心圆史观”、“日本殖民有功”与分离主义的倾向就此主宰台湾的历史教科书书写。李登辉卸任前夕,1999年台湾修法通过教科书“一纲多本”,也就是根据“教育部”的课程纲要,开放民间出版社编写教科书。原来“一纲一本”制度下肩负教科书编纂的“国立编译馆”于2004年正式退出教科书的编写工作,并于2011年与“国立教育资料馆”合并为“国家教育研究院”。

此后,台湾各级学校的教科书编写过程成为“三级制”:先由“教育部”邀集专家学者订定“课程纲要”,再由民间书商分别邀请学者教师根据“课纲”编写教材,完成之后送交“国家教育研究院”小组审查,审查通过始发给审定执照。

以《认识台湾》教科书为例,历史篇课程标准制定小组包含以下成员:黄秀政(召集人,中兴大学历史系教授,“教育部”人文社会科教育指导委员会〔下称人指会〕推荐)、李永炽(台湾大学历史系教授,“立法委员”推荐)、李国祁(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人指会推荐)、李筱峰(世新学院副教授,“立法委员”推荐)、江如雪(台北市景兴国中教师,台北市教育局推荐)、吕实强(“中研院”近史所研究员,人指会推荐)、吴密察(台大历史系教授,“立法委员”推荐)、张玉法(“中研院”近史所研究员,人指会推荐)、张炎宪(“中研院”社科所研究员,“立法委员”推荐)、黄鼎松(苗栗县鹤冈国中校长,省教育厅推荐)、温振华(台湾师大历史系教授,台湾师大推荐)。其中大多数是独派学者,更不乏台独立场坚定的“台湾教授协会”成员。

民进党执政:中国是“外国”,教科书禁用“古今中外”

2000年民进党籍陈水扁执政之后,教科书的课纲、编写、审查等三道关卡全面“独化”。2003年9月台湾“教育部”公布《高中历史新课程纲要草案》,仍维持杜正胜的“同心圆史观”,甚至将明代中期以降的中国史列入世界史的范围。2004年民进党执政期间,再度修订高中历史课纲,预计2006年实施,称为《2006暂纲》。该《暂纲》将台湾史与中国史完全分开,台湾史独立为第一册;将1945年以前的“中华民国史”列为中国史,1945年之后的部分列入台湾史;同时,也将确立台湾复归中国的《开罗宣言》定位为“新闻公报”,要求《旧金山和约》与《中日和约》纳入教材,教科书中正式记载西方与台独派所炮制的“台湾地位未定论”。



在社会各方压力下,时任“教育部长”的黄荣村不敢貿然實施《2006暂纲》,因此陈水扁撤换黄荣村,延揽杜正胜为“部长”,强行贯彻《2006暂纲》的施行。陈水扁卸任前的2007年,台湾“教育部”委托独派色彩浓厚的“台湾历史学会”完成《海洋教育与教科书用词检核计画》,下发各家教科书书商,依此“标准”编写教材。这份报告检核了当时自小学至高中各领域各版本的教科书,包含国语文、社会、历史、地理、自然、生活科技、健康、体育、艺术与人文、地球科学、美术、音乐等科目,列出五大“不适合用词”的“标准”:(一)“不客观历史价值标准、刻意褒扬或贬抑的非中性词汇”,例如将“日据时期”改为“日治时期”,并禁称孙中山为“国父”。(二)“自我矮化为地区或主体意识不清”,例如禁用“台湾地区”、“全省各地”与“两岸”等词。(三)“台湾与中国大陆分属不同政权时期的叙述,对中国的地名、历史朝代、特定人物等,未加注国名”,例如要求将“今山西省新绛县”的叙述改为“今中国山西省新绛县”,又如要求将“春秋战国时代”改为“中国春秋战国时代”。(四)“叙述日治时期台湾的人、事、物,却使用大清帝国、中华民国纪年”,例如要求将“中华民国16年”改为“大正5年”。(五)“对于特定词汇的使用不够精确”,例如规定不可使用“国字、国画、国剧、京剧、古典诗词”等词汇,来描述“中国特有的文物、文字、书画、戏剧、诗词等”;又如规定不得使用“历史上、古时候、古代、上古时代、老祖宗、古人、先人、先民等词汇,来描述“时间或对象泛指中国古代或是古代之人” 。



在此情形下,“古今中外”这句成语在教科书中被禁用,1945年台湾“光复”变成了“战后”,“中国人”被“汉人”取代,“中国文化”变为“汉文化”,“中共”被“中国”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取代,“中法战争”改称“清法战争”,“我国的元朝”改为“中国的元朝”等等。当然,“诗人李白”也要写为“中国的诗人李白”。翻开厚厚的《海洋教育与教科书用词检核计画》,各种“不当用词”可说是“罄竹难书”(2006年杜正胜曾称“罄竹难书”没有负面之意,指的是“事情多到连纸张都写不完”)。

这份以政治力强行推动的“不适合用词检核报告”,威力惊人,不过是一两字之差,但已经有效将“台湾中国,一边一国”的政治宣传灌输给台湾学生。当前台湾的社会各阶层,早已将“一边一国”认为是理所当然之事,例如台湾青年到大陆参访工作求学一律自称为“出国”,称“陆生”为“中生”等等。现在台湾中小学主要的新进教师,都是使用1997年之后的反中、反共、台独化、皇民史观教科书的一代,分离主义的种子就如此继续传播。

国民党执政:无法扭转台湾学生根深柢固的“两岸两国”观念

2008年中国国民党再度执政,但独化教科书并未因此而改善。不只历史科因袭原有教材,地理科的地图将台湾与大陆之间标注“国界线”。公民科的课本同样问题丛生,例如内容谈及钓鱼岛主权争议,非但未交代日本无理占据钓鱼岛,反倒引导学生将该问题思考为三国纷争(中、台、日)。又如教科书谈到国家与政府型式,仍比照过去,将“我国”列为民主政体,将“中国”列为独裁政体;并设计问题,要求高一学生讨论“为什么中国有成文宪法,却没有被列入宪政民主国家?”再如教科书以不小的篇幅,论述了“中国武力仍威胁我国国家安全”,并钜细靡遗地列出“中国武力犯台的可能模式”:“以飞弹攻击台湾”、“封锁台湾对外交通”与“突袭占领”等,并搭配一张飞弹照片,辅以图说:“目前中国瞄准台湾的飞弹已达千枚以上”。我们不得不问,这究竟是课本,还是剧本?



馬英九執政之初,当时“教育部长”郑瑞城公布沿用扁政府时期修订的《2009课纲》,引发学界与社会舆论的不满与批评。后来“教育部”暂缓实施国文与历史两科课纲,暂时沿用《2006暂纲》;其他科使用《2009课纲》,但往后延一年才正式上路(因此《2009课纲》直到2010学年度才施行)。为研拟国文与历史新课纲,教育部组成课纲小组,但成员多数仍为扁时代原班人马。

2010年当时“教育部长”吴清基改组课纲小组,历史课纲修订直到2011年上半年才完成并公告,预计2012学年度施行,称为《2012课纲》。《2012课纲》虽然仍维持“台湾史─中国史─世界史”的叙事顺序,但主要有以下五个修订部分:(一)说明三国时代以来中国大陆与台湾的关系;(二)加入日据时代台湾同胞参与祖国大陆抗日的内容;(三)课纲中注明中国史在1949年之后之所以只写中共的历史,是因为中华民国的部分已经写于台湾史之中;(四)删除“台湾地位未定论”内容;(五)中国史课时增加为一个半学期。《2012课纲》出炉后,各家书商不愿大幅度修改课本内容,将旧课本简单修改送审,居然还有版本称日本侵华战争为“圣战”,称台湾慰安妇是“自愿”的。

马政府对于课纲的修订,事实上无济于事。因为教材的编写,以及事后的审查,基本上仍被独派所掌握。例如目前负责审查教科书的“国家教育研究院”,其中高层还包括了杜正胜担任“教育部长”时代的主任秘书,以及民进党主席苏贞昌任台北县长时代的教育局局长。2013年9月开学前,有3个新版本历史教科书送交审查,因其内容使用“明郑”、“日据”、“中共”等词,以及称台湾为“以中华文化为主体的社会”等理由,便遭到“国家教育研究院”辖下的教科书审查委员会封杀。

台湾教科书“拨乱反正”: 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

如今台湾的课纲争议再起,根据台湾“教育部”在今年1月13日“课纲微调公听会”上提供的资料,“同心圆史观”的台湾史─中国史─世界史论述顺序并未更动,主要是更动几个关键用词,例如将“荷西治台”改为“荷西入台”,将“郑氏统治时期”改为“明郑统治时期”,将“日本统治时期“改为“日本殖民统治时期”,重新纳入“台湾光复”。同时,新课纲也要求写进清廷治理台湾期间使台湾成为当时中国最现代化的省分,以及日据时期台湾人民遭受日本统治者的剥削与挤压,也要求说明五四运动与新文化运动对台湾的影响……等等过去被扭曲的史实。

如果不知道李扁执政将近20年的时间内,对于台湾各级教科书所动的手脚,很可能就会误以为马政府两次的课纲调整,是在强行侵犯台湾原有的历史记忆与认同。问题在于,现在台湾社会高涨的反對调整课纲的情绪背后,反映出來强烈的所谓的“台湾主体意识”,真的是原来就素朴的存在著?还是其实也是被建构出来的呢?

马政府两次课纲调整,与过去李扁所推动的教科书“台独化”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这次民进党从上到下高声抨击课纲微调,南部绿营执政县市首长更扬言要抵制新课纲与新教材,但是民进党根本没有批评的资格,如果没有过去李扁将台独建国理想强加于教材书写,今天也就没有课纲微调的问题。民进党应该做的,不是批评,也不是抵制,而是加速台湾制宪建国的进程,等到哪天台湾国成立了,也就顺利成章可以推出属于台湾国的教科书,要怎么反共反中反华或是亲美亲日,自然就没有阻力了。

同样的,现在对于课纲调整强烈反弹的独派学者,其实不必以悲情或是打出学术中立的大旗来包装立场,也不必用低级的出身论或学历论来指责参与课纲调整的学者。众所周知,近20年来,独派掌握台湾文史学界的学术资源,以立场来决定学术的走向以及评断学术成果的标准。当前这些学者的反弹,不过是对于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与逐渐融合趋势的焦虑,深怕既得利益在两岸整合过程中有所损失。

这次课纲的微调,只是台湾教科书问题的冰山一角,2014年即将上路的“12年国教”,其课纲制订与教科书编写才是真正的战场。说得再白一点,课纲与教科书之争,不是低层次的“蓝绿恶斗”(更何况这次国民党内部几乎无人出面为课纲调整辩护),也不必拿课纲调整会影响学生准备考试的方向等理由来转移焦点。说穿了,课纲与教科书之争就是政治问题,也就是国家认同之争,更是立场之争,是要站在侵略者、殖民者与台独的立场,还是站在反侵略与反殖民的人民立场?台湾社会对于课纲调整的反弹,正好说明了台独史观经历若干年的发酵,已经取得了现阶段的胜利。课纲调整“拨乱反正”只是第一步,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而接下来应该寻求建立新史观的可能性,构建一套两岸之间与东亚地区共同的记忆与史观,以新的共同史观来因应新时代的挑战。

(本文原載「觀察者網」2014-02-12

2014年1月24日 星期五

民進黨沒資格反對課綱微調

針對教育部有意微調高中國文與社會領域課綱,民進黨中常委謝長廷22日在中常會提案,主張民進黨應該表達立場,反對微調課綱提及的「政府遷台後,我國之主權範圍仍及於全中國」等內容。謝長廷提案指出:「客觀事實應該是,國民黨遷台後,政府主張主權範圍及於全中國,就此政黨間有爭議,且多數人民不予認同」,這個提案獲得民進黨中常會通過。

有政治學基本常識的人都知道,國家的領土主權範圍,是由國家的根本大法憲法所決定的,並不是由「政府主張」。國民黨政府遷台之後,《中華民國憲法》所規定的領土主權仍然涵蓋全中國,就算民進黨執政的8年,也未曾改變過。因此,民進黨所通過的謝長廷提案,在邏輯上就有嚴重的問題,根據憲法,我國領土主權及於全中國,這是客觀事實;而將中華民國領土主權僅限縮在台灣(民進黨眼裡連澎湖、金門、馬祖、蘭嶼、釣魚台、南沙群島也沒有,不信請看看民進黨黨旗),不管是要台獨還是獨台,這都只是民進黨的主觀願望,我們只能加以尊重。

謝長廷近來不斷對內鼓吹「憲法共識」,又對大陸倡議「憲法各表」,甚至登陸與國台辦主任張志軍在深圳會談,推銷其主張。而謝長廷22日的提案,就暴露了他的真面目,看來無論是「憲法共識」還是「憲法各表」,都與民進黨那份倍受抨擊的〈2014對中政策檢討紀要〉一樣──分離主義的「基本立場與核心價值不變」。謝長廷曾在香港對大陸學者表示:「我們現在能夠做的,就是要創造利害與共的感覺,而非創造傷痛的記憶」,但是當兩岸同屬一中的事實基礎不被正視時,謝長廷就是在創造兩岸人民共同的傷痛。

民進黨通過謝長廷的提案,本來是民進黨內部的事,但此決議涉及領土主權的完整,更涉及了台灣下一代青年的史觀與國家認同,這就必須嚴肅面對了。別忘了,若是沒有當年民進黨政府在中小學教科書的「台獨化」,也就沒有今天課綱微調的問題,因此民進黨最沒有資格反對課綱微調。

等到民進黨的「基本立場與核心價值」真正落實的那一天,也就是台灣國成功建國,再加上相應的台灣國憲法「賣台」了──出賣台灣人民也共享的全中國領土主權──民進黨就有資格推出符合台灣國「客觀事實」的歷史課綱與教科書。

(本文原載《中國時報》,2014-01-24;內文見報略有刪修,以上刊出原文。)

2013年9月12日 星期四

歷史教科書的未竟之業


近來歷史教科書爭議再起,聚焦在「日據」與「日治」孰是孰非。馬政府雖要求公文書一律統稱「日據」,但教科書改採「日據」與「日治」並陳,此作法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媚俗投機之舉。檢視現行的歷史課本,論述與書寫的邏輯基本上仍沿襲李扁兩朝的去中國化.皇民史觀,完全未因應時代變遷而改寫。官方、書商與社會多數人對相關問題不痛不癢,下一代只能迷失在早已摸不清方向的歷史航路上。

9月新學年開學在即,三家新版本高中歷史教科書送審,卻因內容使用「明鄭」、「日據」、「中共」等詞,以及稱台灣為「以中華文化為主體的社會」等理由,遭到國家教育研究院轄下的教科書審查委員會封殺。自從1997年李登輝與杜正勝聯手打造的《認識台灣》教科書橫空出世,再加上陳水扁執政時期在歷史課綱與教科書的「去中國化」,歷史教科書的爭議不斷。此次三家新版高中歷史教科書因「用詞不當」而無法通過審查,爭議再起,捲起千堆雪。

審查委員會禁用「明鄭」、「日據」、「中共」等詞,引起社會上頗大的反彈,包含台灣抗日志士後代、文史學者專家等各領域人士,投書媒體加以批評。面對批評的聲浪,馬政府以兩個方式企圖平息爭議:一是行政院宣布,站在「維護中華民國國家主權及民族尊嚴的立場」,由閣揆函令所屬機關,此後公文書必須統一使用「日據」;其二是教育部表示,「基於課綱的規範,及教科書開放民間編寫的立法意旨,在學術討論範疇中,尊重編者依歷史事實所為的詮釋,以保障憲法所定表達意見自由」,以「小辭典」的方式,「日據」與「日治」兩詞並陳於歷史教科書之中,不加以硬性規定。最新的消息是,「史記」版高一歷史課本,以「日據」取代「日治」,已經獲得國家教育研究院審查通過,媒體稱這是「十多年來首本以『日據』稱呼日本殖民時代的歷史教科書」。

並陳日據與日治,治標不治本

如同兩年前馬政府決定回歸憲法原則,規定公文書不得稱對岸為「中國」,應稱呼為「中國大陸」或簡稱「大陸」,這次馬政府函令各機關公文書必須使用「日據」一詞,應該加以肯定。但是面對教科書的爭議,教育部決定「日據」與「日治」並陳的作法,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媚俗投機之舉,雖然可以平息爭議,卻是將國家民族的認同掩蓋得更深,也將原已淡薄的歷史感稀釋得更為虛無。歷史教科書本是近代民族國家立場的延伸與展現,但是為了「尊重編者」與「保障意見自由」,台灣人民的立場卻被迫讓位給殖民者的史觀,中華民族的立場也被迫犧牲。

只想儘快讓爭議落幕,雙面討好,如此決策無助於解決歷史教科書的危機。最近某些獨派學者跳出來為「日治」護航,宣稱「日治」是「民間自發用詞」,也是「符合歷史客觀事實」。但事實真是如此?「日治」一詞的使用,伴隨的是日本殖民統治肯定論、讚美論的出現,主張日本在國際法上「合法」統治台灣。這類大行其道的說法,根本上是在扭曲事實,重新改造台灣下一代的歷史記憶與認同,是「台灣國族」打造工程中必要的基礎建設。

「日治」是皇民史觀的政治正確用詞

「日治」與「日據」兩個詞並非極端衝突而不能調和,「日據」指的是日本竊據台灣,而「日治」則可以是「日本殖民統治」的簡稱。問題在於,今日主張使用「日治」者,卻是站在日本殖民者的立場,對他們來說,「日治」指的是日本「合法統治」台灣,而真正合法統治台灣的清朝時期,卻又被他們惡意稱為「清領」(清朝佔領)。某天盜匪闖入某戶人家,不只搶奪財產,還看中人家的女兒,強迫主人簽下女兒的賣身契,結果這戶人家的後代說:賣身契上有雙方簽名,所以是合法的,感謝盜匪為他們家人帶來「好生活」!這個例子雖誇張,卻突顯出「日治」合法、肯定論的荒謬。更何況,《馬關條約》是中國不得已簽下的不平等條約,因而才有1943年《開羅宣言》所稱台灣是日本所竊取的中國領土,1960年聯合國所通過的《反殖民地宣言》也早已否認了殖民統治的正當性。

1997年李登輝強行推動的《認識台灣》教科書,首次排除「日據」的使用,將「日治」寫入教材;2007年陳水扁主政時期的教育部,委託台灣歷史學會發布《海洋教育與教科書用詞檢核計畫》,再度將「日據」一詞列為「不當用詞」。依此來看,「日治」一詞並非民間自發的客觀用詞,反而是李扁「去中國化」大旗下以政治力「矯正」出來、站在殖民統治者立場的「政治正確」用詞。曾經擔任歷史課綱委員、教材審定委員的獨派學者,過去躲在學院內,大用「日據」一詞累積學術成果,例如某委員由碩士論文改寫而成的專著是《日據時代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之研究》(1989年),另位委員的成名作是《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硏究》(初版於1992年,2008年新版則已悄悄將書名改為《日治時期台灣的社會領導階層》)。待他們掌握了學術資源之後,恰好時值李扁「本土化」的浪潮,復抓準時機,配合政治力的操作,將「日治」推上舞台,大張旗鼓地宣告「日據」已被打入歷史大牢。緣此,「日治」一詞豈可說是民間自發的歷史客觀用詞,反而是政治正確用詞才對。

還是中華民國的歷史教科書嗎?

現在教育部以「日據」與「日治」並陳的方式來堵住社會批評的聲音,但「日據」與「日治」之爭不過是歷史教科書深沉積弊的冰山一角。鄭氏三代奉明永曆為正朔,但課本卻不能稱鄭氏統治時期為「明鄭」。日本殖民統治的經濟剝削,卻被多數版本加以美化,而避談台灣現代化實質是根源於清朝統治時期。多數版本將「兩岸」視為「兩國」,以「中國」取代「我國」,不能稱台灣是「以中華文化為主體的社會」;也違反憲法原則,以「中華人民共和國」指稱我國大陸地區,視中國大陸為「外國」。多數版本未著墨於當前兩岸的和解與和平發展的新局勢,反而還在大談「中國」對台灣的威脅。更有甚者,課本不能寫「武昌起義」,只能稱「武昌起事」,這還是中華民國的教科書嗎?

檢視現行的歷史課本,論述與書寫的邏輯基本上仍沿襲李扁兩朝的去中國化.皇民史觀,完全未因應時代變遷而改寫。台灣的下一代如何以史為鑑、迎接未來的挑戰?就算三家新版本得以通過上市,也無力回天。政府無人願意承擔起清理殖民遺緒的重責大任,審查委員不依課綱來審定課本,教科書書商只願意小幅修改、敷衍了事,社會多數人又對此事不痛不養。屬於人民真正的歷史記憶與認同,正一步步被掏空、被改造,迷失在早已摸不清方向的歷史航路上。

(本文原載台灣《觀察》雜誌創刊號,2013年9月;刊出時內容略有刪修,以上刊出原文。)

2013年8月21日 星期三

超越歷史感的「公民運動」?


高中歷史教科書審查委員會禁用「明鄭」、「日據」、「中共」等詞,引起諸多批評。馬政府以兩個方式平息爭議:一是行政院宣布,站在「維護中華民國國家主權及民族尊嚴的立場」,公文書必須統一使用「日據」;二是教育部表示,「在學術討論範疇中,尊重編者依歷史事實所為的詮釋,以保障憲法所定表達意見自由」,以「小辭典」的方式,「日據」與「日治」兩詞並陳於歷史教科書之中,不加以硬性規定。最新的消息是,「史記」版高一歷史課本,以「日據」取代「日治」,已經獲得審查通過。

面對教科書爭議,教育部決定將「日據」與「日治」並陳的作法,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媚俗投機之舉。雖可平息爭議,卻將國家民族的認同掩蓋得更深,也將原已淡薄的歷史感稀釋得更為虛無,無助於解決歷史教科書的危機。

「日治」與「日據」兩詞並非完全衝突而不能調和,「日據」指的是日本竊據台灣,而「日治」則可以是「日本殖民統治」的簡稱。問題在於,今日主張使用「日治」者,卻是站在日本殖民者的立場。對他們來說,「日治」指的是日本依國際法「合法統治」台灣,而真正合法統治台灣的清朝時期,卻又被他們惡意稱為「清領」(清朝佔領)。《馬關條約》是中國被迫簽下的不平等條約,因而才有1943年《開羅宣言》所稱台灣是日本所竊取的中國領土,1960年聯合國所通過的《反殖民地宣言》也早已否認了殖民統治的正當性。

1997年李登輝強行推動的《認識台灣》教科書,首次排除「日據」的使用,將「日治」寫入教材;2007年陳水扁主政時期的教育部,發布《海洋教育與教科書用詞檢核計畫》,將「日據」一詞列為「不當用詞」。依此來看,「日治」一詞是李扁「去中國化」以政治力「再皇民化」、是站在殖民者立場的「政治正確」用詞。

曾經擔任歷史課綱委員或教科書審定委員的某些學者,過去躲在學院內,使用「日據」一詞累積學術成果。例如某位委員的成名作是《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1992年),2008年新版卻將書名改為《日治時期台灣的社會領導階層》。他們掌握了學術資源之後,時值李扁「本土(皇民?)化」的浪潮,復抓準時機,配合政治力的操作,將「日治」推上舞台,大張旗鼓地宣告「日據」被打入歷史大牢。

「日據」與「日治」之爭不過是歷史教科書沉痾的冰山一角。鄭氏三代奉明永曆為正朔,但課本卻不能稱鄭氏統治時期為「明鄭」。日本殖民統治的經濟剝削,卻被多數版本加以美化,而避談台灣現代化實質是根源於清朝統治時期。多數版本違反憲法原則,將「兩岸」視為「兩國」,視中國為外國,以「中國」取代「我國」,以「中華人民共和國」指稱我國大陸地區。多數版本未著墨於當前兩岸的和平發展新局勢,還在大談「中國」對台灣的威脅。更有甚者,課本不能寫「武昌起義」,只能稱「武昌起事」,這還是中華民國的教科書嗎?

檢視現行的歷史課本,論述的邏輯基本上因襲李扁兩朝的去中國化、皇民史觀。就算三家新版本得以通過上市,也無力回天。政府無人願意承擔起清理殖民遺緒的重責大任,審查委員未依課綱來審定課本,教科書商只願意小幅修改、敷衍了事,對相關問題不痛不養。屬於人民真正的歷史記憶與認同,正一步步被掏空、被改造,迷失在早已摸不清方向的歷史航路上。

近日「公民運動」又是抗議這抗議那,可從「日治」「日據」的殖民與去殖民議題出現後來看,我們的「公民」遠遠落後南韓與其他東亞受日本殖民統治過的國家公民,因為在那些國家,日本殖民遺跡與意識,早已清理殆盡,不是問題了。而在我們這個社會,對這些所謂「成熟」的「公民運動」團體,這樣的議題似根本不存在,或許我們的「公民運動團體」太「成熟」了,早已跨越國界,屬「世界公民運動」團體了。 

(本文原載《中國時報》,2013-08-20;內文見報略有刪修,以上刊出原文。)

2013年7月28日 星期日

走不出老路的歷史教科書


2008年馬英九執政之初,教育部原先打算沿用陳水扁時期修訂的「九八課綱」,但遭受學界與社會的諸多批評,遂暫緩實施歷史與國文兩科課綱,另組課綱小組。新課綱的修訂在2011年完成並公告,根據新課綱所編寫的歷史教科書,於去年8月正式上路。

新版歷史教科書雖根據新課綱來撰寫,但內容依舊問題百出。台大政治系教授張亞中等人,籌組克毅、史記、北一等三家出版社,邀請專家學者從去年開始投入教科書的編寫。據了解,負責審定教科書的國家教育研究院另組審查委員會,單獨審查這三個新版本。這三本教材內容使用「日據」、「明鄭」、「中共」等詞而不得通過,要求改為「日治」、「鄭氏統治」、「中華人民共和國」,並反對教材稱台灣為「以中華文化為主體的社會」。

上述狀況經媒體披露之後,又在社會與學界掀起波瀾。事實上,這些問題已非新鮮事,早從1997年李登輝主導國中《認識台灣》教科書問世以降,爭議未曾停歇。說實話,目前檯面上的爭議,都是陳年的老問題。但教科書問題不會像酒一樣愈陳愈香,一日不加以導正解決,將會導致台灣新生世代的歷史與民族認同的重大危機。

台灣教科書的編寫,主要歷經幾個重大變革的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日據末期,為配合日本全面侵華與戰爭動員,殖民統治者在台灣推行皇民化教育。1945年台灣光復,皇民教育恢復為民族教育。第二個階段是1949年國民黨從大陸敗退來台之後,實施將近半個世紀的反共民族主義教育。第三個階段,即李扁執政二十年間,將原有的反共教育,再注入反中分離主義。1997年的《認識台灣》教科書,是第三個階段的濫殤,將台灣史與本國史脫勾,肯定與美化日本殖民統治,並在「公民篇」大談不知如何定義的「台灣魂」(脫胎於「大和魂」?)

日據時期的皇民教材,站在日本殖民統治者的立場。國民黨時期的反共教材,是為了配合美國在東亞圍堵新中國的戰略。李扁時期的反共反中教材,則是鞏固既有美國在東亞的宰制態勢,持續扮演忠誠的「以台制中」自我殖民化角色,也是「台灣國族」建構工程的「基礎建設」,其「靈魂工程師」為杜正勝。屬於台灣人民的立場在教科書中被壓抑,皇民史觀、親美反共史觀、反華反中史觀未曾被清理,反而逐漸融合在一起,在馬英九時期集大成,形成「三觀一體」的巨獸。

歷史教科書在上路之前,須經課綱訂定、教科書編寫與審查三道程序。當九八課綱爭議浮現之後,馬政府確實有意「撥亂反正」,但並未意識到歷史教科書沉痾甚深,沒有足夠的準備來面對。馬英九對歷史教科書的「撥亂反正」僅停留在課綱修訂,只完成極小幅度的修正。負責教科書審定的國家教育研究院,長年被綠營獨派掌控,至今依舊,領導高層不乏當年蘇貞昌台北縣長任內的愛將,也是杜正勝教育部長任內的主任祕書。高中歷史九八課綱修訂小組請辭或退出的獨派學者,卻被重用回鍋擔任教科書審查委員,形成課綱委員與審查委員不同調、審查委員掌摑課綱委員的怪異現象。

最後一關的教科書審查,被皇民史觀、分離主義學者所把持,如今許多人又搬出「客觀歷史事實」來護航。問題在於「日治」也非民間自發的客觀之詞,而是民進黨所「矯正」出來的用詞。民進黨執政時期,教育部委託台灣歷史學會於20075月發布一項《海洋教育與教科書用詞檢核計畫》,將「日據」一詞列為「不客觀歷史價值判斷、刻意褒揚或貶抑的非中性詞彙」,「日據」成為官方眼中的「不當用詞」,而官方認為應使用「日治」才正確。這份報告隨即被派發給教科書編輯商做為「參考」,其實是要求編者遵照使用。在這份用詞檢核中,還要求將「我國」改為「中國」、「光復」改為「終戰」、「武昌起義」改為「武昌起事」、「兩岸」改為「兩國」、「中日戰爭」改為「日清戰爭」,甚至矯枉過正,要求將我國歷朝代名稱前加上「中國」兩字,以示民進黨主政的「國家」系出皇民李登輝「一國」之「正統」

這份用詞審查,無不站在殖民統治者的立場,透過用詞的細微更動,潤物無聲,悄悄地貫輸學子「中國」等於「外國」的敵對觀念」,具體結果就是台灣青年不知我國還有個「大陸地區」,到大陸求學旅遊工作皆稱「出國」。這叫做是民間自發、符合歷史客觀事實嗎?

其實用「日治」或用「日據」並非問題,光復初期也有人以日治一詞統稱日本殖民統治五十年,真正的問題核心在於使用者所持的立場。現在要求教科書使用「日治」、禁用「日據」之人,根本不是站在台灣人的立場,而是站在日本統治者的立場,企圖分化兩岸,謀將皇民、反共、反中的扭曲史觀代代傳承下去。他們也是在殘害下一代,不管怎麼努力推動新皇民化運動,他們也無法讓包括他們自己的下一代變成日本人,而今天兩岸的政治現實,他們也絕無能力消滅中華民國,這樣灌輸眼前或未來完全與現實背道而馳的意識,是要下一代發瘋,還是要下一代面對現實時充滿挫折而灰心喪志,任人牽著鼻子走?

教科書當然要奠基在歷史事實,也必須反映國家民族的根本立場。馬英九總統號稱恪遵憲法,屢次強調「兩岸同屬中華民族,都是炎黃子孫」,去年七月也宣示「歷史教科書台獨化皇民化內容應刪除」。如今掌管教科書審查的官員尚未「撥亂反正」,教育部又以「日據」與「日治」並陳的雙面討好之道,企圖平息爭議。台灣人既非大和民族,而且台灣光復、脫離日本殖民統治已六十八年,那麼歷史教科書就該重回台灣人民與中華民族立場,根據新形勢編寫相應的新教材,擺脫過去一筆爛帳。

(本文原載《中國時報》,2013-07-24;內文見報略有刪修,以上刊出原文。)

2013年2月25日 星期一

【新書上市】《高中歷史課綱烽火錄:從98課綱到101課綱的變革與爭論》



書名:《高中歷史課綱烽火錄:從98課綱到101課綱的變革與爭論》
編者:張方遠
出版社:海峽學術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31
定價:500
總經銷:問津堂書局(購書享優惠)
    地址:台北市師大路165
    電話:(02)2367-7878



《高中歷史課綱烽火錄》編輯弁言◎張方遠 

灣學校教科書的變革主要歷經幾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日據末期的皇民教科書,為配合日本全面侵華與戰爭動員,日本殖民政府在台灣推動皇民化運動,從教育、文化、宗教到生活習慣等各方面進行改造,目的是將殖民地下的台灣人民改造成盲目崇拜日本天皇、為天皇犧牲的臣民奴才。這個階段直到1945年台灣光復,皇民化教育恢復為民族教育。第二個階段是1949年國民黨在戰之中失利,敗逃到台灣之後進行的反共.民族主義教育,致使反共意識型態長期左右台灣民眾的思維。第三個階段是李登輝掌權,尤其他在1996年成功推動總統由台灣全民直選後,再經陳水扁執政八年,於既有國民黨反共教育的基礎上加入台獨分離主義的反中國、去中國化教育,反共.分離主義成為教科書撰寫準則,迄今尚無法完全清除。 

李登1996年順利當選第一任民選總統後,任命主張「同心圓史觀」(台灣中國世界的敘事順序)的杜正勝為教育部顧問,又於1997年任命杜正勝為國中《認識台灣》教科書編輯委員會主委,推動新史觀──強調「台灣魂」的分離主義教科書。 

陳水扁執政的2004年,當時教育部長為黃榮村,依照杜正勝的「同心圓史觀」修改高中歷史課綱,預計於民國95學年度施行,稱為「95暫綱」(前一次課綱修訂是1999年,按教育部慣例,課綱每十年才修訂一次,因此2004年的修訂只能是「暫綱」)。95暫綱受到社會極大反彈,黃榮村辭職,陳水扁遂改以杜正勝擔任教育部長,強硬貫徹95暫綱的施行。 

2006年高中課綱再次修訂,預計民國98學年度施行,稱為「98課綱」。在扁政府推動下,「98課綱」完全服膺執政當局「去中國化」與「一邊一國」台獨史觀。 

2008520國民黨馬英九就任總統後,當時教育部長鄭瑞城公布沿用扁政府時期修訂的「98課綱」,引發學界與社會輿論的不滿與批評。後來教育部暫緩實施國文與歷史兩科課綱,暫時沿用「95暫綱」;其他科使用98課綱,但往後延一年才正式上路(因此「98課綱」直到民國99學年度才施行)。為研擬國文與歷史新課綱,教育部組成課綱小組,但成員多數仍為扁時代原班人馬,高中歷史課綱修訂小組只加入王曉波教授為新成員。在王曉波等數位教授的努力之下,成功阻擋課綱小組照搬98課綱舊容。 

2010當時教育部長清基改組課綱小組,歷史課綱修訂直到2011年上半年才完成並公告,預計民國101學年度(20128月起)施行,稱為「101課綱」。「101課綱」雖然仍維持「台灣史中國史世界史」的敘事順序,但主要有以下五個修訂部分:(一)明三國時代以來中國大陸與台灣的關係;(二)加入日據時代台灣同胞參與祖國大陸抗日的容;(三)課綱中註明中國史在1949年之後之所以只寫中共的歷史,是因為中華民國的部分已經寫於台灣史之中;(四)刪除「台灣地位未定論」容,確定台灣屬於中華民國;(五)中國史課時增加為一個半學期。「101課綱」出爐後,各家書商不願大幅度修改課本容,將舊課本簡單修改送審,居然還有版本稱日本侵華戰爭為「聖戰」,稱台灣慰安婦是「自願」的。課本審定又引起社會輿論重視,在兩岸和平發展論壇相關團體、《海峽評論》雜誌與兩岸統合學會等奔走呼籲,新任教育部長蔣偉寧也開始重視新課本的審定狀況,據國家教育研究院201275日公告的高中教科書一覽表,高中歷史第一冊(台灣史)最終是六個版本通過審定──三民、康熹、龍騰、翰林、南一、泰宇(原有七個版本送審),僅有全華版未通過審定。根據「101課綱」編寫、通過審定的新高中歷史課本,各校已於20128月開始使用。 

98課綱到101課綱的修訂,在學界與社會引起普遍的注意與論爭,本書輯錄相關討論文章、聲明與課綱等資料,留一個歷史紀錄


2012年7月13日 星期五

正反亂撥.撥不掉高中歷史課本的皇民史觀


全華版高一上歷史課本(現行)
馬政府執政以來,有意在教科書撥亂反正,扭轉李扁20年來在教科書所動的手腳。馬政府雖將高中98課綱歷史與國文兩科擋下,暫時沿用95暫綱,並進行新課綱的研擬,最後推出101課綱。但似乎心有餘而力不足,101課綱仍維持台灣史中國史世界史的敘事框架。

由於101課綱在今年暑假過後就要正式上路,國家教育研究院已經開始審查七家出版商(南一、翰林、三民、全華、龍騰、泰宇、康熹)所送審新版高中第一冊(台灣史)歷史課本。據悉,目前七個版本都已通過初審,只要再經過複審,就可取得教育部審定執照。

1997年李登輝推動國中「認識台灣」教科書以來,迄至扁政府推出的高中95暫綱、98課綱,最為人詬病之處,除了強化學生「兩岸兩國」印象之外,就是幾乎全面肯定日本殖民統治時期,將日本殖民者描繪為文明與現代化的功臣。同時,避談日本殖民統治對台灣人的壓迫、剝削與差別待遇,美化被台人斥之為「恥政」與「死政」的日據時期。

近日,我們取得已經通過初審的新版課本其中之一──全華版。仔細閱讀之後,讓我們大吃一驚,其中有三章專論日本統治時期,可以說根本站在日本殖民者的立場,向台灣學子灌輸日本統治有功論,甚至將1937年之後的台灣人,形容為認同日本與愛(日本)國。無顧台灣人民立場與情感,堪稱為替日本擦脂抹粉、歌功頌德的「皇民課本」。

全華版由中央大學教授賴澤涵擔任召集人兼總校訂,中央大學教授李力庸擔任主編,另有三位編撰委員:許毓良(輔大助理教授)、林虹妤(松山家商教師)、王世駿(中正大學博士班)。在他們主持編寫之下的全華版高一歷史課本,首先將日據初期台灣人的抗日運動,描繪為「獨立自主的意志並不堅定」、「對日本當局之近代式殖民統治沒有深刻認識」、「有的衝動、有的迷信,帶有濃厚的前近代舊思想,未有理想做整合工作」等負面形象,並站在日人立場,以「伏法」一詞表示台灣抗日先賢的犧牲。另一方面,更無視於清朝在台灣的近代化建設貢獻,以相當篇幅肯定日本在台灣的基礎建設、教育制度與產業活動,從而掩蓋日本在台建設的真相──剝削台灣資源,將台灣做為日本對外侵略的跳板。

歷史課本將皇民戰時體制稱為台人投入日本「聖戰」
日本殖民政府為皇民動員而虛構的故事「莎鴦之鐘」,竟也列入課文之中
更怵目驚心的論述,是在第八章「戰爭時期的台灣」。1937年日本全面侵略中國,台灣也進入皇民化戰時體制。全華版編者以日本立場,將侵略戰爭稱為「聖戰」,形容當時「台灣各角落感染了『聖戰』的氣氛」。並將日本無人道的徵兵與慰安婦擄掠,形容為「在激發年輕人的熱血愛國情操上得到成效」,「曾出現台灣年輕人寫『血書志願』從軍的熱潮現象,除了受同儕、英雄主義鼓舞,也有被重視及認同歸屬日本人的心理」,「慰安婦的來源除風塵女子外,也有自願到海外從事慰安工作的婦女,及軍部透過役場(公所)在各轄區以抽籤方式徵調的民間婦女,或以『奉公』名義抽調的年輕女性,另外還有被騙而至海外從事軍妓工作的女性」,暗示台人自動自發「以人力、資源投入『聖戰』」。此外,已被學者證實為虛構,是日本為了皇民動員而編造的「莎鴦之鐘」,竟也列入課本正文。

被拐騙充當慰安婦的悲劇,課本卻說有些是「自願」的
翻閱這本課本,讓人想起十年前在台灣轟動一時的日本右翼漫畫《台灣論》,作者小林善紀同樣表示台灣慰安婦是「自願」的,並合理化日本對外侵略與殖民。馬英九不是宣示要「以台灣為主,對人民有利」嗎?為什麼在教科書的撥亂反正,卻無法扭轉站在日本立場的皇民史觀呢?如果馬英九真的如此重視歷史評價,我們必須嚴正告訴馬政府,請「把顛倒的歷史再顛倒過來」!

本右翼漫畫《台灣論》,稱慰安婦是日本重視人權的表現,可以讓她們「出人頭地」
日本右翼漫畫《台灣論》,也稱慰安婦是「自願」的
這大概是李扁20年來至今天,台灣教科書要完成的使命吧?

2012年6月3日 星期日

不要忘了高中公民教科書


(網路圖片)
21世紀基金會日前發布一項調查指出,以台灣1986年之後出生的青年為受訪對象,有48.8%的受訪者傾向於「台灣主體認同」(即台灣、中國,一邊一國),其中大學生受訪者對於台灣主體認同更高達52.8%。更值得注意的是,高達78.9%的受訪者認為,如果台灣明確反對統一或支持台獨,大陸並不會放棄武力統一。

民調背後的意義

冷冰冰的數字只能說明表象,卻難以解釋數字現象背後的意義。對教科書素有研究的前台灣師大歷史系教授王仲孚指出,教科書與受教者的歷史認同及民族認同之間有絕對的關係。歷史敘事的方法與史觀,對於思想與認同正在成形中的受教者來說,產生相當關鍵的影響。這也是為什麼,民進黨執政時期的教科書與課綱變革,會引起社會與學界這麼大的重視,其中又以歷史與國文為要。簡言之,台灣「國族」建構的工程,其中最關鍵的步驟就是教科書與課綱的改寫。

馬政府擋下了高中「九八課綱」的國文與歷史兩科,希望撥亂反正,但努力至今,成果不大,歷史課綱仍維持了「台灣史中國史世界史」的敘事順序,「一邊一國」框架並未扭轉。當大家都聚焦於國文與歷史兩科的爭議,往往忽略了同屬民族認同教育一環的公民科教材。

某位擔任高中公民與社會科課綱編撰委員的社會學者,曾投書指出:「歷史科目前大體上仍然是根據『實證論』的知識系統,因此會把意識型態寄託於相關『史實』的選擇與詮釋問題去進行爭辯。但是『公民與社會』並不須要這樣。因為『公民與社會』不但不須要刻意隱藏意識型態,反而根本就是關於現代公民教育的有關的意識型態的問題。」這位委員說得很直白,事實上,中小學公民與社會科課綱與教材的編寫,仍然維持如此想法。

灌輸兩國認同與敵對印象

因此,公民與社會科教材的問題,值得大家來關注。以本(100)學年度最新版高中公民與社會科課本(翰林版)為例,隱藏在其中的問題,並不會亞於歷史科。首先,課本論述兩岸的時候,稱大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稱台灣為「中華民國」,並非憲法所定義的「大陸地區」與「台灣地區」,兩岸關係遂成為「兩國關係」。例如,談及釣魚台主權爭議,課本非但未交代日本無理占據釣魚台,反倒引導學生將該問題思考為三國紛爭(中、台、日)。「兩國」的論述方式,在各年級各章展露無遺,塑造中國等於外國的認同。

其次,教科書仍承襲了冷戰與戒嚴體制的思維。高一下第一課談到國家與政府型式,仍比照過去,將「我國」列為民主政體,將「中國」列為獨裁政體;並設計問題,要求高一學生討論「為什麼中國有成文憲法,卻沒有被列入憲政民主國家?」類似的論述與問題,與過去國民黨政府及西方陣營圍堵紅色中國的宣傳如出一轍。

此外,教科書仍以悲情為主軸,強化學生對大陸的敵對意識。課本述及台灣在國際外交上的困境,結論便將矛頭指向大陸:一切都是「中共」阻撓、封殺、矮化與排擠。令人驚訝的是,高一下課本以不小的篇幅,論述了「中國武力仍威脅我國國家安全」,並鉅細靡遺地列出「中國武力犯台的可能模式」:「以飛彈攻擊台灣」、「封鎖台灣對外交通」與「突襲占領」等,再搭配一張飛彈照片,輔以圖說:「目前中國瞄準台灣的飛彈已達千枚以上」。我們不得不問,這究竟是課本,還是劇本?

礙於篇幅,以上僅能簡單列出幾項高中公民課本的問題,這些問題與兩岸關係的未來發展,以及國家民族認同都有極大的關係。課本論述已給青年學子兩國敵對的印象,本文開頭所提到民調及其意義,也就不難理解了。高中公民課本的問題,請大家一起來關心!

2010年8月9日 星期一

還我台灣先人歷史,還我台灣先人國家──我們對高中歷史課綱的聲明

台灣人民是愛鄉愛國的人民,自馬關條約割台後,我台灣先人即奮起與異族殖民統治抗爭達五十年之久,犧牲無數,其目的在於「驅逐日本,歸還中國」。光復後,或受難於「二二八」和「白色恐怖」,然其對國家民族的忠肝義膽仍浩氣長存。

無論武裝抗日時期的丘逢甲、姜紹祖、吳湯興、徐驤,無論非武裝抗日時期的林獻堂、蔣渭水、賴和、謝雪紅,更遑論潛返大陸參加祖國革命和抗戰的林祖密、連雅堂、謝東閔、李友邦、李萬居,無不心存鄉梓,志在收復、認同祖國。

唯李、扁二十年,毀憲篡史,利用國家尚未統一,以兩岸為兩國,以皇民史觀取媚日本,以歷史教科書異化我台灣子弟的國家認同。雅堂先生有言:「國可亡,而史不可滅。」我台今日,國未亡而史先滅矣。

幸二年前,馬英九當選總統,撥亂反正,而重修高中歷史教科書課綱,今已完成課綱草案,並且公諸於世,召開公聽會,聽取各方意見。我們秉於先人愛鄉愛國的精神,有以下之聲明,望教育部能夠接納,並請國人同胞共鑒之:
(1) 自鄭成功驅逐荷蘭人之後,「台灣者,乃中國之台灣也」必須明文於課綱。
(2) 自馬關割台後,我先人英勇抵抗,壯烈犧牲之事蹟與意義,必須明文於課綱,流傳於後人。
(3) 日本殖民統治對我台人從「殺戮攘逐」到壓榨剝削、歧視壓迫之史蹟,必須明文。
(4) 我台胞參加祖國革命,抗戰和光復台灣之犧牲貢獻,必須明文。
(5) 今日雖兩岸分治,但根據憲法和增修條文,我台胞仍具堂堂正正之中國人之身分,必須明文及有明確說明。
台灣抗日志士親屬協進會
2010年8月2日

2010年8月3日 星期二

只有「台灣人民史觀」,而無「統獨史觀」:評「皇民史觀」的反撲

六月二十九日,兩岸終於完成「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簽署。在這個兩岸邁向合作新里程碑的 重要時刻,一向主張高中歷史課綱修訂就是「教育的ECFA」的《自由時報》(見該報今年四月十七日社論),又以聳動的「高中歷史課綱 強銷統派史觀」為頭 版頭條標題,再次掀起高中歷史課綱的漣漪。隨後,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立刻召開記者會,單單根據《自由時報》的報導內容,以及這些立法委員選舉語言式的台灣史 詮釋,扭曲此次高中歷史課綱的修訂。透過媒體的不斷傳播(如六月二十九日中央社「高中歷史課綱 綠批統派史觀」、六月三十日《自由時報》「教科書強銷統派 史觀 綠委批洗腦」),也誤導了民眾的視聽,實有必要加以反駁。

綜合《自由時報》(及其訪問的前國史館館長張炎憲、政大台史所教授戴寶村)以及若干位民進黨立法委員的說法,他們反對此次高中歷史課綱修 訂的主張,大致可以整理為以下四點:(一)最新修訂草案將台灣史的起點上溯自三國、東吳與隋代的文獻記載,但戴寶村批評「如果中國和台灣早就有關連,何以 後來再無文獻記載?從三國到宋朝,何以中間會有八、九百年的空白?」(二)戴寶村與張炎憲均反對將大陸海盜(顏思齊、鄭芝龍等人)來台「經營」寫入課綱之 中;《自由時報》更將大陸海盜來台經營扭曲為「台灣人是中國海盜後裔」,並且加以反對。(三)他們亦反對將日據時期台灣人民回到大陸參與祖國對日抗戰寫入 課綱;戴寶村更指出,當時有二十一萬台灣人當日本兵,因此日本豈不更像是台灣人的「祖國」?(四)民進黨籍立法委員管碧玲主張,應該也把謝雪紅的台共歷 史,以及二二八事件後台灣人「祖國意識幻滅、台獨意識覺醒」寫入課綱之中。

隋代以後「夷洲」改稱「流求」

三國東吳時代,文獻將台灣稱為「夷洲」,此說經三 位中研院院士(凌純聲、曹永和、郭廷以)背書。曹永和說「夷洲為今台灣,殆為定案」〔註1〕,郭廷以說「夷洲就是台灣」〔註2〕。詳細說明可見《海峽評 論》第232期社論。雖學者有人質疑夷洲就是台灣,但尚無法提出可推翻前說的證據。

戴寶村質疑三國東吳之後,中國文獻已無對台灣的記載。但是郭廷以則指出,「『夷洲』時代之後,流求、留仇、流虯、琉求或琉球又成為台灣的 同音異形的代表名稱。從七世紀初期,直至十四世紀,七百年間,歷隋唐五代宋元及明朝初年,始終是如此來稱呼台灣,同時經營亦益趨積極。」〔註3〕對於郭廷 以的說法,相信戴寶村諸先生應是相當明白的,但他們卻又要說三國至宋的記載是一片空白,顯然是刻意的隱瞞事實。

其次,元代曾有兩次企圖經營台灣,最後沒有成功,但已在澎湖設立巡檢司,澎湖歸中國版圖。明朝之後,因為今琉球群島與中國有所邦交,故 「琉球」一詞改稱今琉球群島,而台灣則以「小琉球」、雞籠山、大雞籠、北港、東番、台員、大灣、大冤、台灣等名稱之。郭廷以言明朝之後,「台灣的地位逐漸 開朗」〔註4〕。

綜上所述,至三國以降,台灣始終在中國史書上有所記載,只是名稱不同罷了,而不能據此說是「一片空白」。學者之間存有爭議,實屬常態,但 也無法推翻三國以後對台灣的「經營」或是兩岸的互相往來。當年鄭和下西洋,船隊曾經到過好望角,之後鄭和或中國勢力沒再到過好望角,亦無再有文獻記載,依 戴寶村的「再無文獻記載」說,鄭和就沒到過好望角了?

海盜勢力早於歐洲勢力

關於海盜的問題,一五六三年林道乾至澎湖走往台灣據打鼓山。一五七三年林鳳據台灣魍港走往呂宋。一五八○年曾一本據澎湖。一六二一年,顏 思齊、鄭芝龍至台灣立寨,顏歿而鄭繼之。一六二八年,鄭芝龍降明之後,建議福建巡撫熊文燦將閩中飢民移民台灣,「一人三兩銀,三人牛一頭,來牛萬頭」,此 為漢人拓墾台灣之始。漢人墾殖台灣早於歐洲海上勢力,何以不寫入歷史課綱之內?

海盜林道乾等人是否有後人留台,未見記載,但鄭芝龍移民三萬多人來台,豈能無後人?當時海盜身分亦官亦商,「海盜」與「海上貿易」可謂是 「孿生兄弟」,如果台灣先人真是海盜之後裔,亦屬事實,不必昧著良心隱匿史實。一六四六年鄭芝龍降清北上,台灣始全部落入荷蘭人之手。唯近年來,有學者爭 議顏思齊是否確有其人,但亦不能推翻舊說,而且無人可以否認鄭芝龍的真實。

歐洲與日本之勢力,確實晚於中國漢人來台拓墾。十六世紀中葉,葡萄牙人來到中國沿海,亦經台灣(但未登陸)而有「福爾摩薩」之呼。一五四 九年,明朝派兵肅清「佛朗機人」(葡萄牙人)。一五九三年,日本人原田喜左衛門,使呂宋經台灣「招諭」。一六○九年,德川派兵征琉球,至雞籠「招諭」。一 六一五年,德川派村山等安犯台。一六二二年,荷艦司令韋麻郎進佔澎湖。一六二四年,荷蘭人遭逐,由澎湖退居台灣,與鄭芝龍時戰時和。一六二六年,西班牙人 據今基隆、宜蘭、台北一帶。一六四二年,西班牙人遭荷蘭人逐出台灣。一六四六年,鄭芝龍降清,荷蘭人始據全台(因此荷蘭人實際領有全台僅十六年,而非三十 八年)。至一六六二年,鄭成功與荷蘭人簽訂十八項協議,全台又落為明鄭治下。

以西方的主權國家體系而言,一六四八年三十年戰爭結束,簽訂《西伐利亞和約》(Peace of Westphalia),是為主權國家體系(即「西伐利亞體系」)之啟始。故據「西伐利亞體系」,台灣主權歸屬於中國,當於一六六二年二月鄭成功與荷蘭行 政長官揆一簽訂十八項協議始確立。鄭成功來台後仍沿用明永曆年號,亦即代表中國政府收復台灣。

「人民史觀」vs.「皇民史觀」

未曾見過的祖國
隔著海似近似遠
夢見,在書上看見的祖國
流過幾千年在我血液裡
住在我胸脯裡的影子
在我心裡反響
呀!是祖國喚我呢
  或是我喚祖國
……
還給我們祖國呀!
向海叫喊還我們祖國呀!
〔註5〕

這一首巫永福的《祖國》,在在能印證日據下台灣人對祖國大陸的殷切呼喚與盼望。日據時期,日本人自稱日本是台灣的「母國」,而不是「祖國」。台灣的閩南人私下則多稱大陸為「唐山」,客家人稱大陸為「原鄉」,或是統稱為「祖國」,因而有一九三六年林獻堂的「祖國事件」,以及上引巫永福的 《祖國》詩作。

一九三七年日本加速對中國(與周遭國家)的侵略,日本統治下的台灣也進入了戰時體制。日據末期,隻身前往北京參加祖國抗戰的台灣新文學作 家張深切(一九○四~一九六五)曾言:「我想我們如果救不了祖國,台灣便會真正滅亡,我們的希望只繫在祖國的復興,祖國一亡,我們不但阻遏不了殖民化,連 我們自己也會被新皇民消滅的!」台籍的《大公報》記者李純青(一九○八~一九九○)也曾說:「每一個台灣人尋求祖國的歷程,都像一首萬行的敘事詩。」台灣 人林憲在日本留學期間,毅然決然奔赴祖國參加抗戰,後來擔任丘念台的祕書,他也曾回憶當初的動機:「我深深感到,只有祖國強大,同胞團結,才能將台灣從日 本帝國主義的桎梏解放出來。」〔註6〕

無論是張深切、李純青,還是林憲,我們可以明白,台灣人深知「自救救國」的道理,即欲台灣自日帝統治脫離,必先祖國抗戰成功。故前仆後 繼,透過各種方式與管道回祖國參加對日抗戰。而有台灣人鍾浩東、蔣碧玉、蕭道應、黃素貞、李南鋒等人參加丘念台的「東區服務隊」,以半游擊、半組訓民眾的 方式,進行對日抗戰與光復台灣的努力。同時也有潛赴至重慶、延安參加抗日的台灣青年,計有五萬人左右。史實昭然,豈可因人數而否定台灣人參加祖國抗日的事蹟呢?

再者,當時台灣進入戰時體制,日本殖民政府在台灣強制徵兵,而才有所謂的「台籍日本兵」。這些台籍日本兵,是被日本殖民政府強迫去戰場殺 戮與自己無冤無仇的「敵人」,與因民族情感而自願奔赴祖國抗戰的台灣青年在動機與目的均不同。豈可因台籍日本兵人數較多,便言日本是台灣人的「祖國」?

在李、扁統治之下,這些「皇民學者」主導歷史教科書,灌輸學生「皇民史觀」,而「皇民史觀」也成功地在這二十年受教育的學子身上發酵。例 如今年大學指定科目考試,歷史科單選題第六題:「日本某歷史教科書,用『侵略』一詞形容二十世紀的中日戰爭。日本文部省的審查意見認為:『侵略』是含有負 面道德暗示的字眼,用於下一代國民教育的教科書,來描寫自己國家的行動,是不妥的,應該改用『軍事前進』之類的文字。對於日本官方這種做法,我們應如何理 解較為恰當?」大考中心公佈的答案為:「(A)對於發動戰爭一事,日本政府並未能確切深入檢討與反省。」但網路上已有相當數量的大學生、研究生,認為 (A)答案不妥,要求大考中心將答案改為:「(C)歷史教科書的文字,應該屬於事實敘述,避免道德評價。」日本內部早已有許多良心學者,反對日本政府篡改 史實的作法,中國大陸與南韓也有反對聲浪,只有台灣部分的學者、高中教師、學生呼應日本的作法,昧著良心不願面對抗日先賢先烈的斑斑史跡。在過去「皇民史 觀」教育之下,學子們已經失去了「以史為鑑」與「道德是非」的判斷能力。而此次的高中歷史課綱修訂,就是要驅除「皇民史觀」,恢復以台灣人民為主體性的 「人民史觀」。

從「白色祖國」轉向「紅色祖國」

最後,談談立委管碧玲的台灣史詮釋。在《自由時報》的訪談中,管碧玲主張將謝雪紅與台共的歷史寫入教材之中。她會如此大膽的主張,顯然是受到陳芳明將謝雪紅定位為「台獨之母」的影響。

日據下的台灣共產黨,先由日共所扶植,後由中共所接手。在中共中央協助起草的台共二大《政治綱領》,其中所揭示的「台灣獨立」,目的是要 「顛覆日本帝國主義統治」,而非要脫離與中國大陸的關係。這如同李友邦在孫中山先生的協助下,於廣東成立「台灣獨立革命黨」,該黨是要使台灣獨立於日本殖 民統治,而後復歸祖國。當時的「台獨」概念,與今日在美、日支持下的「台獨」概念截然不同。

其次,光復之後,謝雪紅也明確反對廖文毅所主張的「台灣託管」。謝雪紅本人亦言:「『台灣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這個事實,在中國人民 (包括台灣人民在內)當中,在全世界人民、全世界正義人士當中,從來是不成為問題的。」〔註7〕透過史料與回憶的不斷出土〔註8〕,謝雪紅「台獨之母」的 形象也不攻自破。要將謝雪紅與台共的歷史寫入教科書中,吾人並不反對,只是民進黨與「台獨」人士想要藉由謝雪紅與台共來宣揚他們的「台獨」理念,這個願望 可能要落空了。

再者,自解嚴以後,「二.二八事件」一直成為台灣分離主義者鼓吹台灣獨立的宣傳。他們將二.二八事件「官逼民反」的本質,扭曲為「中國人 屠殺台灣人」或是「省籍對立」,但這些畢竟不是事件的原貌。丘念台的私人祕書林憲老先生回憶起「二.二八事件」,他說:「(二.二八事件)目的並非是一律 反對大陸來台人士,而是要反對剝削和壓迫台灣民眾的接收官僚,尤其是貪官汙吏。」 二.二八事件並不存在著分離主義的成分。

「二.二八事件」結束後,一九五○年韓戰爆發,美國力量介入台灣海峽,使國民黨政府有恃無恐地發起「白色恐怖」,五○年代馬場町的槍聲不 絕於耳。但這些死於國民黨槍下的志士,並不是因為他們主張「台灣獨立」,而是他們對「白色祖國」失望,將未來的希望寄託於「紅色祖國」。現在台北六張犁的 「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紀念公園」,埋葬著許多白色恐怖時期所犧牲的英靈。公園內有「人民忠魂」碑,上面有對聯「民主統一走向富強壯志未酬,愛國愛鄉改造社 會死而後已」。此外,白色恐怖時期,當獄友準備受刑之前,牢房裡總會響起「安息歌」的歌聲:「安息吧!死難的同志,別再為祖國擔憂,你流的血照亮的路,我 們繼續向前走!……」

這一段歷史,過去國民黨不敢提,而民進黨則是肆意扭曲,至今民進黨的立法委員管碧玲也將之解釋為「祖國意識幻滅、台獨意識覺醒」。過去台灣人民的犧牲奉獻,到現在仍無法得到正義的伸張;在教科書課綱的修訂過程中,竟也遭到無情的阻礙。

結語

根據《開羅宣言》、《波茨坦宣言》,以及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五日陳儀代表中國受降,並即時宣佈台灣置於中華民國主權之下;還有一九四六年一月的國民政府公 告,並無任何盟國的異議。又根據《中華民國憲法》,台灣為中華民國領土的一部分,主權至今並未分裂。一九四九年,兩岸因內戰而分裂,至今尚未統一,台灣也未獨立。

歷史必須是已存在的過去的事實。今日島內所爭的「統獨」並未成為歷史,如何「觀」之?又何來「統派史觀」?唯李、扁時期的教科書與課綱, 不顧《中華民國憲法》和歷史的真實,恣意將「兩岸」扭曲為「兩國」;又不顧台灣人民的主體性,恣意歌頌迫害台灣人民的殖民體制,故須「撥亂反正」矣,必須 使之回歸歷史的事實和台灣人民的主體性。

在此前提之下,遵守《中華民國憲法》,並且捍衛台灣人民主體性,成為修訂高中歷史課綱的兩大原則。我們期待一部「人民史觀」教科書課綱的出現!


〔註1〕曹永和,《台灣早期歷史研究》(1979,台北:聯經),頁3-4。

〔註2〕 郭廷以,《台灣史事概說》(2000,台北:正中),頁4-5。

〔註3〕 郭廷以,《台灣史事概說》,頁6。

〔註4〕郭廷以,《台灣史事概說》,頁12。

〔註5〕巫永福著,趙天儀編,《巫永福集》(2008,台南:台灣文學館),頁27-29。

〔註6〕戴國煇訪問,《丘念台與2.28前後:戴國煇訪問丘念台私人祕書》,《人間》第18期(1987年4月),頁68。

〔註7〕謝雪紅,《看〈台灣人民民族解放鬥爭小史〉後的感想》,收錄於:楊克煌,《台灣人民民族解放鬥爭小史》(1999,台北:海峽學術),頁III。

〔註8〕可參閱:張克輝,《啊!謝雪紅》(2007,台北:愛鄉)、古瑞雲,《台中的風雷》(1990,台北:人間)、吳克泰,《吳克泰 回憶錄》(2002,台北:人間)、何池,《翁澤生傳》(2005,台北:海峽學術)、何池,《民主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指導台灣革命研究》(2008,台 北:海峽學術)……等書。

2010年7月17日 星期六

石佳音:有爭議,就可以無是非?

文 / 石佳音(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助理教授)
今年大學指考歷史科單選第六題引用日本文部省審查歷史教科書的意見,認為「『侵略』是含有負面道德暗示的字眼,用於下一代國民教育的教科書,來描寫自己國家的行動,是不妥的,應該改用『軍事前進』之類的文字」,然後問考生:「對於日本官方這種做法,我們應如何理解較為恰當?」該題正確答案是「(A)對於發動戰爭一事,日本政府並未能確切深入檢討與反省」。但是,7月4日電視新聞採訪某位女老師的意見則稱:此題有爭議,因日本會認為「(C)歷史教科書的文字,應該屬於事實敘述,避免道德評價」才對。另據同日《聯合報》報導,全教會亦批評此題「偏重民族主義意識」。這類批評,令人訝異。

首先,避開「道德評價」、純屬「事實敘述」的「客觀」歷史敘事是不可能的。美國歷史學家羅賓遜(James Harvey Robinson)曾說:所謂「客觀的歷史」(objective history),不過是「沒有目的或對象的歷史」(history without an object)。歷史學是人文學科之一,基於人文關懷,本來就不能避免價值判斷,豈能僅因「有爭議」便放棄判斷是非?否則,若推而廣之,難道台灣社會上所有「有爭議」的議題都只能各是其是、黨同伐異,而最終淪為「以強權為公理」?我們要以此種價值相對主義(實為價值虛無主義)來教育學生嗎?

再者,國際法學界為了制止以武力侵犯他國領土主權的惡行,向來重視「侵略」一詞的定義。聯合國大會更於1974年12月14日以3314(XXIX)號決議正式通過「侵略定義」,其中明確規定:「侵略是指一個國家使用武力侵犯另一個國家的主權、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第一條前段),而且「不得以任何性質的理由,…為侵略行為作辯護」、「侵略戰爭是破壞國際和平的罪行。侵略行為引以國際責任」(第五條第一、二項)。日本當年以「軍事前進」而侵犯中國(和其他周邊國家)的主權、領土完整和政治獨立,當然構成國際法上的「侵略」。將日本惡行稱為「侵略」,正是適用國際法公認的定義之「客觀」結論。反之,日本迴避使用「侵略」一詞,才是不肯「客觀」面對國際法上之侵略定義,試圖規避侵略責任的無恥作為。因此,用「侵略」一詞形容二十世紀的中日戰爭,不論在史實上還是在國際法的定義上都是完全正確的。那麼,做為日本對外侵略的受害者,為什麼我們出題目測試我們自己的學生對於日本對外侵略史的認識,卻要考慮到日本人會提出異議?這是飽受日本侵略所造成的「斯德哥爾摩情結」作祟嗎?這樣假裝客觀而不問是非的老師會教出什麼樣的學生?

至於全教會,其全名是「中華民國全國教師會」,並不是「日本國全國教師會」,那麼大學指考從「中華民國」立場出發命題有什麼不對?偏重中國人的「民族主義意識」有何不對?難道全教會認為日本基於其「日本民族主義意識」而修改其教科書反而是對的?面對日本不斷掩飾、變造其侵略歷史,全教會不加撻伐,反而認為我們的大學指考命題不該觸及這些有關大是大非的問題,這是什麼心態?我不相信全國所有教師都如此反對「偏重民族主義意識」,但這種人恐怕已經佔相當多數。而這些刻意規避中國民族主義意識(實際上往往是要偷渡另一種「民族主義意識」)的老師又會教出些什麼樣的學生?

近年來台灣許多政治人物公然以說謊硬拗為天下倡,學者、名嘴們更以「多元並存」包裝其「價值相對主義」,許多為人師者順流而下,也不再注重是非對錯的教育,假裝「客觀」、迴避大是大非議題。結果,整個社會幾乎所有公共議題都淪為「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憲法、法律徒供政客玩弄,歷史大案真相任人揉捏,政治弊案再大、再污穢也是「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不再有人介意真假、對錯、是非、善惡。

顧炎武認為:「易姓改號,謂之亡國」,而「仁義充塞,而至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換言之,「亡天下」就是「道德淪喪、是非倒錯」,其害遠甚於「亡國」。我在我所任教的班級中談到「政治是公共事務,必須講求公是公非,因此政治系的教育就不能不講道德」,竟然有大一的學生當場公然回應:「我就是沒有道德」,事後還在其部落格中宣稱他「不知何謂真正的正義、什麼是真正的道德,每當有人在我面前高談這些時我都會感到噁心」。這樣的學生,就是現在的中小學教育(加上社會風氣污染)的產物。面對這樣的相對主義「信徒」,我做為老師,從內心深處感到沈痛和無力。

這次大學指考歷史試題的爭議,不僅是學術或教育問題,我們也應想一想顧炎武「亡天下」的警告。

《統訊》2010年7月號

2010年5月2日 星期日

我們要什麼樣的高中歷史課綱?

網路上反對課綱修訂者,人身攻擊佔了很大的部分,竟有「匪諜生的兒子,還是有匪諜的基因!」這種「白色恐怖」時期國民黨特務的「血滴子」,難道這就是李、扁二十年教育政策的「開花結果」?此外,論者多將其主張以反對「中國化」包裝之,細究其言論,實則是憂心李、扁二十年來機關算盡,為復辟皇民化運動所打下的根基受到掏空。其實甲案與丙案一致,同樣主張台灣史佔一冊,且在第一學期教授,並沒有壓縮台灣史的教學時數,以中國史的比例加重來批判「去台灣化」的理由無法成立。若把高三的歷史課時數也算進來,中國史與世界史各佔2.5個學期,並沒有獨厚中國史。

有的獨派學者、記者或支持者,仍然緊咬「夷州」不是台灣,因而反對寫入教科書中。《海峽評論》第232期(2010年4月)的社論,已經引用郭廷以、凌純聲、曹永和等三位院士的研究,做出學術層次的有力回應,此處不贅。

還有一種特別的說法,指出正反雙方的辯論都沒有顧慮到學生實際的需要,以及他們對歷史科學習的樂趣。這樣的說法看來中立有理,但我們不能忘記,「課綱」只是原則,真正撰寫教科書內容的是書商請來的學者群,學生的需要與學習的樂趣,是這些撰寫教科書內容的學者該煩惱的事。關鍵在什麼是適合的課綱原則呢?

《中華民國憲法》第一百五十八條規定:「教育文化,應發展國民之民族精神,自治精神,國民道德,健全體格,科學及生活智能。」憲法是國家根本大法,沒有法治精神何來民主實踐?教科書的課綱首要原則就是「發展國民之民族精神」。其次,根據《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十一條與《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二條的規定,中華民國包含「大陸地區」與「台灣地區」,謀求分裂兩岸或追求台獨的教科書課綱,均違反憲法。

日據下台灣人反抗日本帝國主義的殖民統治,自武裝反抗而思想反抗,自本島反抗而參加祖國大陸的對日反抗,浪潮不斷,此即「台灣人的主體性」,而形塑「台灣人的主體性」的思想根基,即林獻堂所言:「簡言之,為民族主義也。」

什麼又是「皇民史觀」呢?1993年12月10日,「台灣教授協會」率「本土社團」聯名發表《兩國兩制,和平共存──台灣人民對台灣與中國關係的基本主張》的聲明就是最佳例證:「日本政府有效統治台灣達半個世紀之久,對台灣的影響至為深遠,它提供了台灣歷史上第一個全島性的、有效率的行政系統,對古老的迷信代之以比較現代的教育,切斷與中國的大部份紐帶,生活水準遠高於騷亂的中國,這些因素皆有助於形成台灣人的『國家單位真實感』。此外,舉凡鼓吹國家神道、推行國語運動、更改姓氏運動、志願從軍運動,莫不影響了台灣文化。總之,日本政府企圖把台灣人變成日本人的努力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卻成功地使台灣人變得『不像中國人』。」以及1995年呂秀蓮率團到日本馬關,高調慶祝「台灣脫離中國100年」。

日本殖民當局在台灣的種種工業化是為了榨取本島資源,壯大母國,加速對中國與東南亞的侵略。美化殖民統治、合理化殖民當局的建設,是「日本殖民者的主體性」,不是「台灣人的主體性」。以「殖民者的主體性」為主體性的「台獨父子」李、扁是沒有「主體性」的,沒有主體性的人,談不上台獨,他們主導的歷史課綱只能出於皇民史觀,難怪有被他們「皇民化」了的網友要「建議多看看日本人寫的書比較好。」

課綱是教科書撰寫的原則,不違反憲法、不美化日本殖民統治,是站在台灣人立場上最基本的原則。

2010年3月30日 星期二

潘朝陽:國史意義下的台灣史教育需具春秋節義精神

文 / 潘朝陽(台灣師大東亞系教授)


中國是歷史意識最深刻的國家,最古時代就有以史立論的經典:《書經》,更有《左傳》、《國語》等偉大史籍。這反映了中國民族性和文化性的 獨特方向--中國人是以實在且具體的態度面對從先祖到自身以及於子孫於大地之上的國族認同以及國族的安身立命之道。

中國的國史並非止於如同上述的上古數種史冊而已。章學誠說「六經皆史」,實屬至理,因為儒家的《詩》、《書》、《禮》、《樂》、《易》、 《春秋》,其內容和精神均具有強烈明晰的當代政道和治道之鑑見和貞定之大用,而這些大經巨典乃是從中國歷史長河中淘沙煉金而獲致的國族最高智慧。其歷史性 是那樣地清明高標,換言之,在歷史汰練下的中國經典就是國族向前邁進的康莊大道。

在如此的文化與歷史意識下,中國遂發展為歷朝修前朝史而累積為《二十五史》的國家,這樣的獨特性,實為重史之國的中國之特色。

因此,「國朝修國史」即是國家最重要的大事,明被清所亡,清廷修明史,卻並非以勝者姿態歪曲侮蔑明朝君臣百姓,而是力求依據客觀存在的史 實史料而莊嚴為之。再者,國史從「本紀」、「列傳」直至「志書」,包括了統治階級的君王貴族大小臣僚之功過紀錄;也絕對會對忠奸人物予以應有的褒貶;更不 會忽略文學之家、道德之士在國族的社會中具有的啟發教誨之偉大貢獻和意義。除此之外,國史必須詳細載記國土的疆域以及自然地理,同時也詳細載記國家的各種 國土規劃、建設,農林生產乃至各類型的一二三級產業,對於自然和人文的大小災變,更不厭其煩地忠實紀錄。再者,國史編修亦富含世界性視野,所以對於中國周 邊的異族、異國及其風情民俗、山川物產,亦以專門的列傳和志書記載,因此,國史固然是「本國史」,亦兼有「國際史」的性質與內容。

國史之修纂創述,其內容可謂是天地人三界之總綜之論述和紀錄,再加上史家依據其史觀、史識、史德的歷史批判,如此累積蘊藉而終久推展出一 個最能從國族發展之路上的光明和黑暗、正義和邪惡的析明和判準中深入實踐「殷鑑不遠而以史為鑑」之智慧的中華民族。



中國國史強調史料的客觀,從帝王起居注一直到全國民間採訪風情民俗乃至地方野史傳說,史官必須廣蒐博取。然而,國史也者並不僅僅只史料的堆積,中國國史更 在乎春秋節義的彰著,否則一部史書只是扁平淺薄的時空中事務之調查報告書。


孔子修《春秋》,孟子和史公都指出其主旨在於定君臣大義、正君子小人以及嚴華夷之防。這個修史基本信念是後代儒家修史的大義所在,茲引顧 炎武一段文字如下:「夫興亡有迭代之時,而中華無不復興之日,……漢和帝時侍御史魯恭上疏曰,夫戎狄者四方之異氣,蹲夷踞肆,與鳥獸無別,若雜居中國,則 錯亂天氣,汙辱善人。……若乃相率而臣事之,奉其令,行其俗,甚者導之以為虐於中國,而藉口於素夷狄之文,則子思之罪人也已!」(見《日知錄‧「素夷狄行 乎夷狄」條》)王船山亦嚴明華夷之大防,他說:「聖人作《春秋》,明王道,內中夏,外戎狄,疑號者正其辜而終徠之,外會者斥其賤而等擯之。」(見《黃書‧ 原極》)他更以螞蟻形容國族嚴華夷之防的重要性:「今夫玄駒之有君也,長其穴壤,而赤蛇、飛螱之窺其門者,必部其族以噬殺之,終遠其垤,無相干雜,則役眾 蠢者,必有以護之也。」(同上)

從孔子開創直貫南明大儒的春秋節義國史觀,在台灣傳統史家著作中亦鮮明彰著。如連橫的《台灣通史》與洪棄生的古詩文、史著以及遊記等等, 在在均有痛夏恨夷之憤切語。



台灣四百年信史時代,本來就是從鄭成功的抗清開台而啟始發展的。延平王的抗清志業帶來台灣的國史信念,正是上述的含具春秋華夷之防的史識、史觀、史德。換 言之,台灣史應當是國史意義下的台灣史,她不僅僅是關於台灣的時空結構及其裏面的自然和人文的描述而已,她應當是以浙東南明時代存留在台灣的抗拒夷狄之道 的文化方向和歷史意識為價值核心的史論以及歷史教化。


基於上言,台灣史主旨在於:表彰台灣先賢的道德文章;敘述台灣先儒廣施深播的儒學儒教;論說台灣先民的人文宗教;詳錄台灣先民啟發山林促 進產業的功德業果;追懷台灣英烈豪傑的殉節勳業,同時,她不是台灣的統治階級的歌頌史,而應該是且必須是台灣人民的生活世界史。

國民教育的台灣史課本依據此而編纂,且依據之而施行教學,如此不就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國史意義和結構中的台灣史及其國民教育?關鍵之處不 在於台灣史教學是兩、三個星期?半個學期?一個學期?或需要一個年份?真正的關鍵在於台灣史教科書究竟是以夷狄之道編寫出來的賤賣國族之穢史?抑或是以華 夏之道編寫出來的護衛國族之正史?

台獨黨人設計的台灣史是這樣的:原住民時期、荷西時期、鄭氏王朝(東寧王朝)時期、清領時期、日治時期、終戰以後(或戰後)。在這樣的台 灣史觀之下,他們視來台的中國先民(亦其先祖!)與荷、西人一般,均屬外邦人,其統治稱為外來政權。「鄭氏」或「清領」乃「中國政權」之入侵台灣者。唯對 日本殖民政權卻百般奉承,拍馬諂媚,謂日本帶給台灣現代化而將台灣從貧窮、落後、顢頇、腐敗、骯髒的古老中華帝國中拯救出來。此種視日本帝國殖民主義為主 子而自虐自己為奴才的台灣史意識型態,正是李登輝到陳水扁的台獨政權掌控國民教育台灣史教科書的主導思想。

站在春秋國史的正義上,我們堅決嚴斥台灣史學界的台獨黨人,彼等主持控制下的台灣史教材和教育,乃是百分之百的數典忘祖之出賣史。彼等編寫出來的台灣史,可以極 端讚揚日本殖民台灣總督府,卻無心無肝醜詆抗日先烈為「無知土匪」。編寫出如此穢惡的史冊,卻又口口聲聲愛台灣。這是一群當代台灣知識份子中的最墮落之 輩,身為華夏後裔卻自甘為夷狄。

筆者期望馬總統多讀國史正典,盼能在歷代大儒的高志節氣中感悟國史意義下的台灣史是怎樣的精神、形式和內容。請當機立斷禮聘台灣的歷史學 界的正人義士君子主持國民教育的歷史教科書之綱要規劃,趁早將以夷狄之道為其幽靈的台獨黨人從相關委員會或小組中清除盡淨,請不要一直猶豫搖擺了,不知道 光明與黑暗是不能共存的嗎?

寫於台北天何言齋,2010年3月21日◆

《海峽評論》232期2010年4月號)